我把视线转回到这诺大的房间,一盏灯高高挂着,发出柔和的橘黄色光芒。在沙发背后映着一条黑影。这黑影蜷缩成一团,从远处望去,就像包公脸上放大版的月亮。
茶几上摆着狗粮,这是那条黑影的零食。火腿肠是它的最爱,这狗粮什么的早已经成了偶尔平常的小点心。如果不顺意,它就会摇尾乞怜。但不是对我。而如今它可以撒娇的对象离开了这里,它也变得沉默慵懒。好似被抽去了精气神儿,只留下一副躯壳等待腐烂。
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,听上去与这客厅里极度的沉默丝毫不协调。
浴室里是我的邻居,他是一个烦人的家伙。要照平时,我定不会让他进门。但今日里他忽的闯进我家来,两手挥舞着愤然:“妈的,我家居然停水了。兄弟,借个浴室一用。”之后他便钻到我家的浴室里。
我自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,眉头也没有皱一下。我也在心里咒骂:“他妈的,我这是怎么了?我怎么会允许这个烂鬼进我的家。”然而与这厚实的心壁间这样有分量的发问连个回音都没有收到。我不禁沉下来。双手插入还未来得及修理的长发。暗暗地在脑海里回旋,“我他妈是怎么了?”。但也只是回旋而已,没有得到回答却被搞得晕头转向。
“喂,干嘛呢?”一条白色的影儿窜到我面前。我抬头望去,这个烦人的家伙嘴里叼着牙刷,头发湿漉漉的,偶尔有几颗水珠滚落到暗红色的地毯上。
他的皮肤不是太好,干燥枯黄,像黄脸婆。只可惜他是个男的。对于这类殊荣也无法感受。
我扬手,示意他离开我家。他指指嘴里的牙刷,一溜烟跑回浴室,很快从那个方向传来很大的漱口声,还故意干咳几声。没吃晚饭的我觉得有那么点恶心。
九点十五分,我关上房间门长舒一口气,终于把这个烦人的家伙弄走了。在他走后,这个房间那么安静,好像这房间里所有的空气都像消声器一般,把所有的声音都隐匿。
我突然觉得局促不安,在这个九点四十分的夜晚。窗外还是一片太平,车水马龙,井然有序。只是这些并不能吸引我。我把眼光从蓝色的窗帘上移到透明茶几上摆放的烟灰缸。烟灰缸只有韩笙来的时候会用。烟灰缸里还剩下两个烟头,那是下午韩笙吸剩下的,灰色的烟末静静地躺在那里面,如被摆放已久的骨灰。还留着不被人祭奠的余哀。